和对数字增长的麻木。
那曾经代表着一个文明最终悲鸣的“哀鸣星回响”，此刻在他们眼中，与资产负债表上一笔被成功核销的坏账，再无任何区别。
恐惧，在极致的理性与重复的作业面前，竟是如此不堪一击。
然而，机器的运转，并非永远一帆风顺。
在第五个生产周期，也就是赫克托下达指令后的六十个小时，第一个问题，终于浮现。
“总负责人，”
评估部主管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，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，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舰桥的温度骤降了几分，“资产回报率，正在下降。”
一份最新的分析报告，被投射到赫克托的个人终端上。
报告显示，最初几次的剥离作业，每一次都能带来0．00003％左右的股权增长。
而最近一次，他们剥离了一块质量相当的“概念矿石”，最终换来的股权增长，却只有0．000018％。
衰减率，超过了百分之四十。
“原因？”
赫克托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，仿佛这只是生产线上一次意料之中的零件磨损。
“两个。”
评估师迅速回答，“第一，‘客户001’体内那些最容易剥离、价值最纯粹的‘表层矿脉’，已经被我们开采殆尽。剩下的资产，大多与它的核心意志深度绑定，强行剥离的成本与风险正在指数级上升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说出了更关键的第二点。
“第二，也是更重要的原因……‘客户001’，它正在产生抗性。它似乎……正在学着如何将自己的‘资产’藏起来。”
这个结论，让舰桥内不少主管的动作都为之一滞。
那头被他们视为“矿山”的巨兽，那头被他们用虚假蓝图麻醉的子公司，在经历了五次痛苦的灵魂切割之后，它的求生本能，终于开始压过了那被灌输的虚假希望。
它开始反抗了。
不是用暴力，而是用一种更加狡猾、更加符合商业逻辑的方式——隐藏自己的核心价值，提交劣质的业绩报告。
赫克托静静地听着，他缓缓转过身，看向那片代表着K7意志集合体的混乱星云。
在那片混沌的深处，他仿佛能看到一头正在舔舐伤口、同时用恐惧与狡诈的眼神窥探着外界的野兽。
它在装傻。
它在用消极怠工的方式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风险控制部主管立刻报告了最新的评估：“总负责人，如果继续按照当前流程进行高强度剥离，有73％的概率会导致‘客户001’核心意志崩溃，届时我们将失去这唯一的‘资本来源’。”
舰桥内的气氛，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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