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，是滋生于秩序尸体上的真菌，以一种爆炸性的速度疯狂蔓延。
当7号自由港的中央交易所，那象征着资本心脏的巨大光幕，被瀑布般倾泻的赤红色数据彻底染红时，第一阶段的金融崩溃便宣告完成。
然而，这并非终结。
这仅仅是一场盛大交响曲的序曲，是为第二乐章的血腥开场，献上的短暂而激昂的铺垫。
恐慌的浪潮，从交易所的大厅决堤而出，席卷了这座钢铁都市的每一条街道，将昔日繁华的商业动脉彻底堵塞成绝望的堰塞湖。
无数双眼通红的商人、投资者、乃至平民，他们疯了一样从各自的居所与商铺中涌出，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，涌向同一个目的地。
7号自由港中央银行。
那座悬浮于港口核心，由最坚固的法则合金浇筑、被上百道永恒契约护盾层层守护的宏伟建筑，此刻正面临着它自建成以来的最大危机。
它不再是财富与信用的圣殿，而是一座被饥饿的狼群包围的、最后的堡垒。
“开门！还我们的钱！”
“银行要破产了！我们的血汗钱！”
“挤兑！所有人都去挤兑！晚一步就什么都没有了！”
声嘶力竭的咆哮，汇聚成实质性的精神冲击波，狠狠地撞击在银行那光滑如镜的金色外墙之上。
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契约护盾泛起涟漪，将所有的喧嚣与恶意都隔绝在外。
银行内部，依旧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宁静，仿佛与外面的末日景象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“清算者”平台之上，赵丰年透过无数微型侦测单位传回的实时画面，冷漠地注视着这幅芸芸众生的狂乱图景。
在他眼中，这股由数亿智慧生命汇聚而成的挤兑狂潮，并非混乱的暴动。
它是最完美的杠杆，是撬动银行金库大门最廉价、也最有效的攻城锤。
【目标‘中央银行’外层防御系统已激活。】
管理员001的声音在思维宫殿中响起，【系统核心为‘绝对信用’协议，任何不具备合法储户身份或授权的单位，都将在概念层面上被判定为‘无效存在’，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。】
“一个完美的闭环防御。”
赵丰年低声评价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，“它防御的不是攻击，而是‘资格’。没有资格的人，甚至连攻击它的前提都不具备。”
任何舰队，无论多么强大，面对这种法则层面的壁垒，都将束手无策。
因为它们的攻击本身，就会被判定为“无效”。
然而，赵丰年从来就没打算用自己的力量去攻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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