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的潮水正在缓缓退去,留下的,是一片被彻底蹂躏过的、布满疮痍的神经滩涂。
赵丰年像一具被抽空了骨架的皮囊,瘫软在冰冷的石地上,唯有胸膛那微弱的起伏,证明着这具躯壳尚未完全报废。
那枚菌菇带来的冰冷效力,正与“静默之尘”那灼热的余烬在他体内交战,一种奇异的、介于麻木与刺痛之间的感觉,成为了他此刻意识的全部。
他没有昏厥,恰恰相反,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,像一台刚刚经历过强制重启的、冰冷的机器。
机器正在自检。
他那属于警察的、习惯于量化与分析的思维,此刻以一种扭曲而顽强的姿態,重新占据了高地。
他开始审视自己,不再作为一个“人”,而是作为一个“物”。
一本账。
一本用血肉写就的、记录着收支与损耗的账本。
左臂,是永久性的资产清算。
它被彻底从这本账上划掉了,变成了一笔无法挽回的沉没成本。
左腿上的旧伤,是一个尚未修复的漏洞,一个会持续产生微量损耗的坏账。
它提醒着他,任何疏忽都有代价。
而刚刚被“静默之尘”封印的右臂,则是一项全新的、经过改造的资产。
它不再仅仅是一条手臂,它变成了一个可控的阀门,一个能根据需要随时开启或关闭的血源端口。
开启它的成本是剧痛,关闭它的成本是灼烧,而它能产出的“价值”,则是那足以引诱死亡的、流动的鲜血。
他,赵丰年,就是这本账簿本身。
他的血液、他的痛苦、他的恐惧,乃至他残存的生命力,都是可以被计算、被交易、被投资的筹码。
拾荒者,则是这片深渊里唯一的、冷酷的审计师。
“你欠我一顿饭。”
那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,精准地切入赵丰年那片冰冷的思绪。
赵丰年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,看向那尊如同黑暗化身的雕像。
他看见拾荒者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,先是指了指赵丰年,然后,又指了指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肚子。
这个动作简单得近乎于原始,却蕴含着一套不容置疑的、铁血的经济学逻辑。
你吃了我的菌菇,那是投资,是预付款。
你用自己的血完成了任务,那是你的产出。
但你的产出存在严重瑕疵——浪费了大量的原材料,几乎导致投资失败。
所以,下一份补给,你需要用别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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