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是一块无边无际的黑丝绒,将整座京城温柔而又冷酷地包裹起来。
赵丰年驾驶着那辆桑塔纳,像一艘失去了航向的幽灵船,在城市空旷的动脉上漫无目的地漂流。
他没有回家,也无法返回市局。
那两个地方,一个代表着他必须守护的日常,一个象征着他毕生捍卫的秩序,可在此刻,它们都成了脆弱的幻影,在那个老人云淡风轻的微笑下,随时可能化为齑粉。
他最终将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铁路货运站旁。
生锈的铁轨在黯淡的月光下延伸向未知的远方,像一道道凝固在时间里的伤疤。
赵丰年走下车,点燃了一支烟。
猩红的火光在他疲惫的脸上明明灭灭,烟雾缭绕,模糊了他眼中那片无法驱散的骇浪。
整整一夜,他的大脑都在进行着一场毁灭性的战争。
一边,是他几十年刑侦生涯建立起来的、坚不可摧的逻辑壁垒;另一边,则是那个小院里,老人用一个故事、一个眼神、一句警告所掀起的、足以颠覆一切的滔天巨浪。
战争的结果,是壁垒的彻底崩塌。
他过去追查的所有线索,审讯的每一个嫌犯,分析的每一份卷宗,都变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滑稽剧。
他,赵丰年,京城刑侦支队的利剑,不过是舞台上一个被灯光选中的小丑,自以为在追逐真相,实则一举一动,都在那位终极剧作家的剧本掌控之中。
他借国家的刀,斩断了伸向自己的窥探之眼。
这份手笔,已经不能用权谋或智慧来形容。
那是一种视天地为棋盘,视众生为棋子的绝对俯瞰。
江建国不是在布局,他是在定义规则。
他不是在与谁对弈,他只是在享受一场由他亲手创造的、孤独的游戏。
烟蒂在指间燃到了尽头,灼热的痛感将赵丰年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。
他抬头望向东方,天际线已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即将来临,可笼罩在他心头的黑暗,却比这深夜更加浓郁。
他该怎么办?
冲进那个小院,用枪指着那个老人,质问他的一切?
那只会像一只螳螂,向碾压而来的车轮挥舞它那可笑的臂膀。
向上级汇报?
他该如何措辞?
说一个住在胡同里的普通退休老人,是覆灭了“叹息之墙”、戏耍了国际特工、并能调动国家反恐力量的幕后黑手?
他会被当成一个疯子,一个被案件逼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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