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小芹吗?遂失声叫了一句:“小芹!”
那女子微微一笑,道:“公子好面熟哦,在哪里见过?”李微禹道:“在老家,小芹!那时候你才上初中,你也是端了盆去河边洗衣服。这么多年了,你怎么没变呢?还是那时的小姑娘?”女子脸色微绯,道:“是的,我想起来了。那时候你净直勾勾得看人,连笑也不笑,看得人心里发毛,我就慌慌地走。”李微禹尬笑道:“我现在也是这样的表情吗?”便往水里照影,一只荷花突然从水里伸出,打开笑靥。那女子笑道:“你现在是这个表情,青年男人,水里的荷花。”说着坐在水沿的石阶上,脱了布鞋,卷起裤腿,推搓起衣服来。两只漂亮的白脚丫,推得水一漾一漾,像桨一般。李微禹便坐在旁边看她洗衣。
当年上学时,自己暗暗地喜欢小芹,一有她的身影,便紧紧地盯着,她察觉了,将辫子往肩后一摔,快步就走,也不知道她是生气了?有时候看她远远地迎面而来,自己的心先“通通”得跳,紧张地约摸多近的距离时,再抬头弄出表情和她说话。那时正值青春期,喜欢小芹倒让他拘谨自闭,不知所措,却又内心魔幻,释放出视线去触摸她。自己明明喜欢她,靠近时为啥又紧张?看她远去时,却又有失落感呢?而所谓表白,从未有这一说,是万万不敢的。若是她丢了东西,自己会高兴地追着还给她。要是她能请自己帮忙,那就再好没有了。
这时,女子已洗完衣服,整理好衣履,甩了甩手上的水,抿一下额前的头发,一端竹盆,竟没端起来。李微禹听见竹盆“咚”的一声挫在地上,方回过神来,道:“我帮你。”便端起竹盆,与女子回到她家。一处老宅,低矮古旧,门窗的木头变成黑褐,砖雕图案已被时间的烟尘几近填平。进得屋来,光线灰暗,梁木似已朽枯,让人不敢大声说话。古老的高背椅子,靠背上雕了两只小鹿,曲肢昂首在嗅梅花,两个扶手末端刻成如意的模样。还有桌子,小杌子,全部和自己幼时用的一样。
于是就在这里住下来,那女子拿来烧饼招待他,他接过来,看那烧饼,盘子那么大,一圈边缘厚厚的,中间又薄又脆,有凹进的面泡,能放进指肚;有糊的地方,变成深褐色,味道最香,远远地就能闻到。这烧饼当年把他馋坏了,他终于拥有了旧时渴望的东西,包括小芹,像捡回丢失的贵重东西一样欣喜。在这里,他将回味与品尝完美地结合在一起。
大约住了一个月,小芹告诉他,他得走了。李微禹道:“上哪里去呢?”意犹未尽。小芹说:“你往前走,沿着这条时间的河流,逆流而上,自有别人等你。”
李微禹沿河而行,不甚远即见一处学校,看那大门陈旧,校舍俨然,却是似曾相识。走进去,校院空寂,慢慢的上教学楼,足音如风,满楼窜去。沿走廊轻步,到了熟悉的教室,蒙尘的粉墙,暗绿的墙裙,往锈窗里看,他心中一惊,一个女子坐在那里读书,齐耳短发,冷色的衣服,像一颗小柏,一切都是当初的样子。她的表情清冷,让人心中一抖,有“关关”的鸟鸣声从书中飞出。
他过去站在桌边,那女子蓦然不见,四处搜寻,只有黑色的窗帘摇曳,和她的裙摆并无二致,和风也并无二致,那体态、步韵皆无二致。难道她只是黄昏的风?一束最凄怆的冷色,瞬间就逸去?
往南窗外望去,远方山色如墨,应是挨挤的松柏,模糊一片,躲在高岸山脉。下面是荒原,泛起苍黄的泡沫。大片的荒原,一直连接到黄尘滚滚的操场,和窗下的枯草。四月是最残忍的季节,在那个季节,无论如何,也难以逾越荒原。教室里,隔着两排座位,就是荒原,就是迷茫。咫尺天涯。而今苍天已老,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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