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,荒城的清晨被一层厚重的白霜覆盖。街道上行人寥寥,唯有酒铺门前挂着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,映出几分暖意。丘雯站在镇北王府的院落中,手中握着那块从萧墨腰间碎裂后留下的玉佩残片,指尖微凉。
这块玉佩,并非寻常之物。
它是北荒历代镇北王传承信物之一,名为“玄渊令”,传说中能号令北荒七十二哨所、三十六暗渠、九大战营。而今碎于萧墨之手,意味深长。
“主人。”萧狮悄然出现在院门口,声音如丝般轻柔,“今日风寒,您不宜久立。”
丘雯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问:“这玉佩……为何要碎?”
萧狮缓步走近,袖袍轻拂,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气息。“王爷向来行事莫测,但每一步皆有其意。此令一碎,既是断旧权柄,亦是开新纪元??自今日起,北荒不再依附秦国律法行事,政令出府,军令自行,百姓归心于您一人。”
丘雯眸光微闪。
他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权力交接,而是一场无声的宣告:北荒,从此独立。
可这份独立,背负的是四千万人的命运,是一百八十万将士的生死,更是与秦国皇室之间千丝万缕的牵连。他虽为萧家子,却已被推至悬崖边缘,退无可退。
“我未曾求过这位置。”丘雯终于转身,目光直视萧狮,“父亲为何选我?七兄之中,骁勇者有之,谋略者有之,为何偏偏是我?”
萧狮静静看着他,眼中似有波澜掠过,却又迅速归于平静。
“因为您最像那位最初的人。”她低声道,“三百年前,第一任镇北王并非出身将门,亦无赫赫战功。他只是一个游历四方的道士,因见北荒百姓受苦于妖祸、饥荒、战乱,遂以血书盟誓,立‘守荒’之道。他说:‘我不求封侯拜相,只愿此地之人,有饭可吃,有屋可居,有剑可护。’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轻了些:“王爷说,您眼中有同样的东西。”
丘雯怔住。
他想起昨夜翻阅的最后一卷文卷??那是关于北荒孩童入学的记录。每年冬月,各州县都会开设“寒塾”,由退役老兵授课,教识字、习武、讲史。费用全免,教材用的是前代镇北王亲笔编纂的《荒民录》。书中写道:“民若不识自身之贵,何谈家国?”
原来这一切,并非冰冷的制度堆砌,而是三代人用命垒出来的信念。
“所以……”丘雯喃喃道,“我不是继承一个王府,而是在接续一条路?”
“正是。”萧狮点头,“而这条路,注定不会太平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名踏雪龙骑疾驰入府,铠甲覆雪,脸上戴着修罗面具,翻身下马后单膝跪地:“报!边境急讯??郭思琦都集结三十万大军,已越过黑水河,前锋距雪花关不足百里!另据荒楼密报,秦廷派出使者团正赶赴荒城,领队者为礼部尚书李崇安,宣称‘慰问边疆将士’!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丘雯眼神一凛。
郭思琦都动手了?还是说……这是秦国朝廷授意的试探?
他立刻明白过来??所谓“慰问”,实则是施压。若他在登位当日对外宣战,便坐实“叛逆”之名;若按兵不动,则显软弱,动摇军心。
“父亲呢?”丘雯问。
“王爷与二公子、四公子已于昨夜离城,前往东境巡视防务。”萧狮答,“临行前留下一句话??‘棋局已开,执子者,唯你一人。’”
丘雯闭上眼。
风雪扑面,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语。
他忽然记起幼时曾在雁门关外见过一座碑林,那里埋葬着历代战死的北荒将士。其中一块石碑上刻着八个字:
**“生不负荒,死不归乡。”**
那一刻,他懂了。
这不是选择,而是宿命。
睁开眼时,丘雯已换上一身玄铁战甲,肩披猩红大氅,腰悬祖传断岳刀。他走出正厅,在台阶上站定,声音清越如钟:
“传令全军??七十万踏雪龙骑即刻整备,一百七十万步卒列阵城南校场!召诸将议事,半个时辰内必须到齐!”
“另外??”他目光扫过身旁的萧狮,“打开兵器库、粮仓、药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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