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萧墨回到霜王府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了。
夕阳落下，洒落于整个世间。
在霜王府门口，一个换下铠甲，身穿便衣的男子提着一个酒坛，坐在台阶上。
不同于男子在战场上时，那满身血气的模样。
...
马蹄踏破晨霜，南方官道上卷起一溜烟尘。秦景苏只带了周元坚与一名随从化作商旅打扮，轻骑南下。他没有惊动镇魔司，也未调兵护驾，仿佛此行不过是一次私人的远行。可他知道，这一趟，比任何一场战役都更凶险??因为对手不再是刀剑，而是过往。
沿途所见，尽是乱象初显。村寨中设起“渡魂坛”，百姓焚香跪拜，将亲人的名字写在黄纸之上，请渡魂师施法“引灵升仙”。更有孩童被选为“仙童”，披红挂彩送往深山，说是“天选之人，将先登彼岸”。秦景苏亲眼看见一位老妇抱着孙儿痛哭，却被几名黑袍人强行夺走，口中念着：“凡胎俗骨，岂能阻拦天命？”
“这些人，打着仙门旗号，实则行掠夺之事。”周元坚低声道，“若不尽快遏制，民心尽失。”
“急不得。”秦景苏望着远处袅袅升起的青烟，“他们利用的是希望。你若毁了希望，百姓只会恨你。我们要做的，是给他们一个更真实的答案。”
三日后，队伍抵达东荒边境的云梦泽。这里曾是晋国最富庶的水乡，如今却因战乱荒废，芦苇丛生，雾气弥漫。据密报，那名女子隐居于泽中孤岛，名为“听雨庵”的破庙之中，终日闭门不出，仅靠渔夫偶尔送些米粮。
小舟划破晨雾，水声潺潺。远处，一座低矮的草庵立于浅滩之上，屋顶覆着茅草，墙垣斑驳，檐角悬着一只铜铃，随风轻响，如泣如诉。
秦景苏踏上泥岸，脚步微顿。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一面??两国议婚之日，她在宫墙上回眸一笑，素衣如雪，发间簪着他送的玉簪。那时春风拂面，桃花纷飞，他说：“待我平定边患，便来迎你。”
后来战火吞噬一切，婚约被废，她下落不明。他以为她早已死于乱军之中，或被贬为奴婢，湮没于历史尘埃。没想到，她竟在这里，守着一段无人知晓的约定。
“殿下……”周元坚欲言又止。
“你在外等我。”秦景苏解下佩剑，递给随从，“若半个时辰内我未出来，不必进来救我。”
他独自走向庵门，抬手轻叩三下。
门开了。
她站在那里，一身素衣未改，眉目依旧清丽，只是眼角添了细纹，眼神沉静如古井。她看着他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悲喜，仿佛早知他会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轻声道，像在说一句久别重逢的家常。
“我来了。”秦景苏声音微哑，“你还记得我？”
“怎会不记得？”她侧身让开，“你送的玉簪，我一直戴着。”
屋内陈设简陋，唯有一张木桌、两方蒲团、一面铜镜。那支玉簪静静插在镜旁，翠绿玉石映着微光，竟是完好无损。
她为他斟了一杯茶，动作轻缓，一如当年宫中礼仪。
“你是为了第三印来的吧？”她问。
秦景苏点头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祖母临终前告诉我，晋国王室世代守护一枚玉符，唯有‘真心爱人之泪’才能唤醒。她说，那个人会回来，哪怕山河破碎，他也一定会来找它。”
她抬眼看他：“你说过要娶我，那是真心吗？”
秦景苏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是真心。但我也是太子，身不由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了笑，笑容苦涩而温柔，“我不怪你。国家大义面前，儿女情长本就微不足道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当你一次次为了大局牺牲别人时，那些被牺牲的人，心里也在等一个答案？”
秦景苏心头一震。
他忽然明白，这第三印的考验，不是力量，不是智慧，而是**愧疚**。
“这些年，我每夜都会梦见你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梦见你穿着染血的战甲站在我面前，说对不起。可我从未怨过你。我只是……心疼。”
说着，一滴泪滑落，坠入茶盏，泛起涟漪。
刹那间，铜镜光芒一闪，一道虚影浮现??正是那枚玉符！它藏于镜背夹层之中，此刻感应到真情之泪，竟自行脱落，悬浮空中。
秦景苏伸手接过，只见这枚玉符通体呈淡粉色，状如心形，正面刻着一朵并蒂莲，背面写着：“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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