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笑作一团。
笑声惊起林中飞鸟,扑棱棱掠过天空。
姬月仰头望去,忽然怔住。
云层之中,隐约现出一道人影,模糊不清,却姿态熟悉??左手负后,右手微抬,似在挥手告别。
她没叫女儿看。
有些相遇,只能一个人懂。
她只轻声说:“他听见了。”
……
十年后再十年。
秦国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偏居一隅的小国。它疆域辽阔,四海升平,百姓安居,万邦来朝。史官修《秦纪》,称“景苏一战,定百年基业”,将其列为“护国第一功臣”,配享太庙,岁时祭祀。
而那位曾以一人之命换天下太平的七皇子,渐渐从一段血泪记忆,化作无数人口中的传说。
孩童唱童谣:“七皇子,骑白马,一枪破敌百万家;不为王,不为霸,只为妹妹看红花。”
市井传话本:“《黑兽林英魂录》《七象幻图泣鬼神》《秦七郎三焚逆阵记》”,演义越传越奇,甚至有人说他未死,只是隐入深山,待天下再乱时便会归来。
唯有庐州溪畔的那座茅屋,始终如旧。
姬月老了,鬓发全白,行走需拄拐杖。小满已为人母,带着自己的孩子每年清明前来祭拜。她们带来了新绣的画、新写的诗、新编的故事。
这一日,天空湛蓝,风轻云淡。
姬月坐在门前藤椅上,晒着太阳,手里摩挲着那枚玉佩??秦景苏的命牌,已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。
她忽然说:“小满,去把我床底那只木匣拿来。”
孙女跑进屋,取来一只漆色斑驳的匣子。
打开后,里面是一叠信纸、一方手帕、一支断笔,还有一枚小小的铜铃。
她拿起铜铃,轻轻一摇。
叮铃??
声音清脆,穿透花海。
“你还记得吗?”她问孙女,“我教你的那首歌?”
小女孩点头,轻声哼起:
> “山高兮不阻归路,水长兮可载思念。
> 风起兮吹我裳袖,君来兮入我梦间……”
歌声未落,忽见坟前红药丛中,一朵花无风自动,缓缓旋转半圈,花瓣舒展,宛如微笑。
姬月闭上眼,嘴角扬起。
“他来了。”
她将铜铃放在膝上,低声说:“景苏,我们的女儿成亲了,嫁给了一个教书先生,温和有礼。孙儿聪明伶俐,最爱读你留下的兵书笔记。他们都说你是传奇,可在我心里,你永远是那个会在雪地里堆兔子、骗我说是麒麟的傻子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越来越轻:
“我快要去陪你了。别担心,我不怕黑,也不怕冷。只要你还在那里等我,哪怕忘川水深千丈,我也能找到你。”
风忽然静止。
所有花瓣都停在空中。
然后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,从坟前走向茅屋,停在她座椅旁。
她伸出手。
一只温暖的手,轻轻覆上她的手背。
她笑了,眼角滑下一滴泪:
“这次……换我牵你回家。”
片刻后,孙女发现奶奶睡着了。
她没有惊动,只是轻轻为她盖上薄毯。
回头时,却见那枚铜铃不知何时移到了坟前,正挂在碑侧,随风轻响。
而奶奶膝上的命牌,已不见踪影。
……
多年以后,新的史书记载:
> “秦历一百三十年,景苏遗孀姬氏卒,年九十有二。帝率百官素服送葬,诏曰:‘此身虽未同穴,此心早已共眠。’遂将其灵位供于庐州英祠,与七皇子并祀,号‘双星堂’。”
>
> “自是年起,每逢清明,庐州百姓自发携酒食祭扫,不限秦氏一门。传言夜深人静时,可见两道光影携手漫步溪畔,一男一女,身影朦胧,笑声隐约可闻。”
>
> “又有牧童言,某年大旱,田地龟裂,百姓欲迁。一夜雷雨骤降,次日溪水复涌,红药花开满山野。老者指坟前新芽曰:‘此非天降甘霖,乃英魂不舍故土也。’”
>
> “至今,当地孩童仍传一首小调:
>
> 七郎去,姬娘守,
> 一纸信,十年候。
> 不求同生与共死,
> 只愿年年春时候??
> 红药开时见君否?”
而在遥远的皇宫密室中,最后一任秦氏帝王打开那只檀木匣,取出那封泛黄遗书,在末尾添上一行朱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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