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潜行者号”像一头被惊扰的星海雷兽，引擎发出近乎撕裂的咆哮，拖着幽蓝色的尾焰，一头扎进前方色彩迷离的星云气体中。舰体在高速急转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，每一次规避动作都显得仓促而狼狈。舰桥内，红色的警报灯无声旋转，映照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。
林栀一把扶住差点被惯性甩出去的苏牧，触手只觉得他浑身冰凉，额头上全是虚汗。“喝下去！”她将一支高浓缩能量补充剂塞进苏牧手里，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，“你脸色难看死了！”
苏牧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拧开盖子，将粘稠的液体灌进喉咙。一股暖流勉强驱散了部分寒意，但太阳穴依旧像有锥子在钻。“执行单元……归档库的引导程序直接警告……我们必须走……”他喘着气，试图回忆更多细节，但关于那“补完草案”的记忆，就像被水泡过的字画，色彩和细节迅速褪去、模糊，只剩下几个大块的、确定无疑的轮廓：协议有缺，归零并非定局，而他的力量，是补全的关键。这种明明掌握了惊天秘密却无法清晰道出的感觉，憋得他胸口发闷。
“像之前那个‘纯白风暴’？”林栀心有余悸地问，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至今仍是她的梦魇。
“感觉……更糟。”苏牧摇头，指尖用力按压着眉心，“那东西更冷，更……纯粹，就像一把专门打磨来执行死刑的刀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。”
他强打起精神，对通讯官下令：“立刻用‘幽影’密码本，向防线最高指挥部发送紧急情报，优先级……焚城！”焚城级，意味着关系到文明存亡的最高警示。接着，他转向墨衡那闪烁不定的全息投影：“老墨，我脑子里塞了很多东西，但现在乱成一团浆糊。有个词叫‘秩序基岩’，还有个什么‘星灵遗族’的意识上传技术……它们可能极其重要，但我抓不住细节了！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和急切。
墨衡的投影快速稳定下来，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：“收到。我正在调动所有可用算力，进行跨文明数据库深度挖掘，关键词：‘秩序基岩’、‘星灵’、‘意识锚定’。同时，尝试捕捉你接入归档库时可能残留在舰船传感器上的信息熵余波……希望能捞到点有用的碎片。”
就在这时，负责长程扫描的青木族哨兵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破音：“超空间波动！七点钟方向！高能量源！它……它追上来了！”
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齐刷刷看向主屏幕。只见后方那片原本静谧绚烂的星云边缘，空间像一块被无形巨手揉捏的绸布，剧烈扭曲、褶皱，下一秒，一艘线条流畅到极致、通体纯白的梭形舰船，没有任何征兆地滑了出来。它静默地悬浮在那里，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彼处，舰体散发着一种绝对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秩序感，与周围生机勃勃的星云背景格格不入。
就是它！归档库外的那艘执行单元！
它没有立刻开火，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，只是舰首微微调整，精准地“对准”了“潜行者号”。一种无形的、冰冷的锁定感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，牢牢黏住了飞船，无论驾驶员如何疯狂机动，都无法摆脱。
“它看到我们了！天哪，它的速度……”驾驶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雷达屏幕上，代表白色舰船的光点正以一条笔直的、毫不讲理的轨迹高速逼近，距离数字疯狂跳动缩减。
“把所有非必要系统功率全部转移到引擎上！启动‘Z’形无序规避协议！”林栀一把推开有些失措的驾驶员，亲自接管了舵轮，她的声音冷得像冰，手指在控制台上划出一片残影，“向它发送通用和平识别码，附上我们公开的星域航行日志！告诉它我们没有恶意！”这是最后的尝试，尽管每个人都明白，对那种东西示好，恐怕跟对石头唱歌没什么区别。
信号发出，如泥牛入海。白色舰船置若罔闻，速度不减反增，那股冰冷的锁定感几乎凝成了实质，压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“甩不掉！妈的，它的轨迹预测算法完全碾压我们！”负责战术规避的军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，绝望地喊道。
苏牧闭着眼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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