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和怨气消了不少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白石菩萨立像,双手捧着,递给了陈阳。“你看吧,小伙子。小心点,它……它年纪大了,有些地方不太结实。”
叮嘱的语气,像在托付一位老友。
陈阳郑重地双手接过,入手微沉,石质细腻冰凉。他先整体感受,佛像残高约二十九厘米,体量适中。正如他之前远观所感,体态敦实,立姿沉稳,重心略偏,反而有一种自然的生活感,非刻意摆出的僵直姿态。虽然双臂自肘部以下缺失,部分璎珞也有残损,但主体保存完好,气韵贯通。
他凑近细看。头戴的花冠为四瓣式,正面一瓣中央浮雕一尊结跏趺坐的化佛(阿弥陀佛),这是观音菩萨身份的重要标识。花冠雕刻层次分明,边缘锐利清晰,虽经岁月磨损,但刀工留下的利落痕迹依然可辨,绝非近代软绵无力的工具所能为。
菩萨面相丰圆饱满,额头宽阔,眉骨清晰,眉如远山,细长而舒展,眼帘低垂,目光内敛,仿佛凝视着下方芸芸众生,又仿佛沉浸于无边的慈悲禅定之中。鼻梁挺直,鼻翼丰满,嘴唇小巧,嘴角微微上翘,勾勒出一抹极其含蓄、内敛而又充满温暖力量的微笑。
这微笑,不是程式化的雕刻,而是灌注了古代匠人对佛法慈悲理解的、具有高度感染力的艺术表达。面部的肌肉线条柔和自然,肌肤仿佛带有弹性,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,石质的温润感与“玉质感”隐约浮现。
陈阳轻轻转动佛像,观察衣饰。菩萨袒上身,斜披络腋,衣纹处理采用了典型的北朝至隋过渡期手法。衣纹线条相对简洁,紧贴身体轮廓,流畅而富有节奏感,既表现出衣料的轻薄质感,又隐约可见身体的结构起伏,确实残留着“曹衣出水”的遗韵,但已不像北朝那样强调贴身湿漉的效果,而是趋向于一种更为圆润、饱满的体量感。
这与隋代造像艺术从清瘦向丰腴过渡的特征相符。颈下佩戴宽边项圈,中央镶嵌一颗摩尼宝珠,两侧璎珞繁复,珠串、花饰、流苏层叠而下,虽部分残损,但剩余的雕刻精细入微,珠粒圆润,花叶翻转生动,显示出极高的雕刻技艺。
下身着长裙,裙摆垂地,褶皱层叠有序,线条疏密得当,刀法利落,在裙摆边缘和转折处,能清晰地看到雕刻时干净利落的起止痕。
石质是上好的汉白玉或类似的白石,质地均匀细腻,表面经过精细打磨和长年累月的摩挲、空气氧化,形成了一层深厚温润的“玻璃光”包浆,光泽内敛柔和,绝非新工刺目的“贼光”或做旧手法能轻易模仿。
在衣纹深处、璎珞间隙等不易触及的地方,还能看到自然的土沁和微小的钙化痕迹,分布自然,与整体包浆融为一体。
“体躯由北朝的‘秀骨清像’向丰满圆实转变……腹部微突,姿态略显僵硬,但已经具有动感……”
“衣纹疏朗有序,多采用直线刻划,兼具北朝简练与唐代繁复的过渡特征……璎珞、宝冠等装饰华美富丽,细节精巧……” 陈阳心中默念着专业描述,与眼前实物一一印证,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。
这绝非民国仿品能达到的艺术高度和岁月沉淀,即便不是标准开门的隋代,也绝对是唐早期继承隋风的精品,艺术价值和文物价值极高。
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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